• RSS订阅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要闻热帖

寻找湘江战役流散红军乔明增的考察报告(一)

时间:2019-9-1 10:58:11  作者:陈 宇  来源:中华智库园  查看:66  评论:0
内容摘要:寻找湘江战役流散红军乔明增的考察报告(一)

本文自2019年3月正式开题,经五个多月的考察和考证,先后在不同人群中进行了多轮发布,广泛征求了乔家、文家和山东肥城、广西灌阳史志专家,以及红军后代、长征史专家等相关人员的意见,反复修改,最后形成定稿。在此向对形成本文有所贡献的所有人员表示衷心的感谢。希冀本文发表后,广大读者再提供更多的相关情况,得到有关乔明增的更多信息,以丰满和宣扬这位英雄人物。为使广大读者对本考察报告有详细了解,专题发布的这一考察报告完整版本4.3万余字,简本和词条另文发布。(陈 宇,2019年8月31日于北京)


湘江战役,是中央红军长征史上的一次重大战役。此役,中央红军以损失3万多人的巨大代价突围过江,约牺牲1万多人,失散2万多人,其中,时有1万多人因伤病留落湘江两岸,多数在后期返回家乡,流向各地,少部分在桂北地区安家落户。如此众多的失散红军,当时是否有收容组织?红军总部是否有指示?在长征史研究中是一个若隐若现的重要课题。

几十年来,长征史研究工作者从失散红军和当地群众的口述资料中,即闻知“收拢队”“收容队”“收容连”“收容营”或“收容师”等词语,但在文献资料中却没有见到有这样的编制组织机构。湘江战役研究,因各种原因在长征史研究中是一个薄弱环节。如此役中的损失数字至今都是一个模糊概念,甚至在今天仍然难以确定红二团团长的姓名。“收拢队”“收容队”“收容连”“收容营”或“收容师”若存在,这些组织的领导人是上级指定,还是自发产生的呢?

湘江战役后有大量红军流散桂北地区,在当时就有“收容师”负责人在灌阳县文市的说法,更因为这个负责人把领取用于收容的经费(银元)埋藏于此地,“六担光洋三担枪,红军师长埋宝藏”的秘闻传成了当地民谣。今天值得庆幸的是这段传闻虽被历史烟云所笼罩,但借此民谣,却使这段传闻并没有被时光完全湮没。

长征路上,当年有不少红军因受伤病跟不上队伍,流落、安置在当地。从相当多数流散红军的回忆中可知,组织上给予的“安置费”是3~5块银元。我在多次重走长征路的采访中,得知长征沿途流散红军所领到的“安置费”大多数是3块银元。在湘江岸边的桂北地区,朦胧中也听人提到过当地百姓挖掘红军留下的几担光洋的传闻,当时仅是作为“寻宝”猎奇故事而已,根本没有当作是真有其事。

2006年夏天,我参与组织“开国元勋子女重走长征路”活动时,其中一项内容是以捐款方式慰问流落在长征途中的老红军或子女,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此,当这些老红军或子女拿到这个来自“中央”的慰问金时,他们中的多数人含泪说到了当年组织上给予几块银元被安置在长征途中的经历。还是在湘江岸边,我是第一次较详细闻知红军“收容部队”有“六担光洋三担枪”的故事,当时因为没有文字资料,仍仅是当作传闻而已,更没有引起足够的关注。后来在档案资料中多处看到红军长征中有“收容队”的临时编制,开始引起了对湘江战役后“收容部队”的联想,但也因缺乏更细致的史料支撑,无法对其深入研究。

2019年3月,国家级全面梳理湘江战役工作组赴桂北地区进行全面考察。在灌阳新圩阻击战纪念馆展板前,县党史办原主任文东柏讲到流散红军时,提到了红军“收容师”师长“乔明珍”和几担银元的故事,这是纪念馆展板上完全没有的内容,并说县党史办工作人员在2016年对“乔明珍”的房东有采访笔录,明确记录“乔明珍”是山东省泰安市肥城人,他在流落灌阳两年后返回故乡。这是一个巧合,因我的祖籍即是泰安,并对肥城乔家有所了解,首先从“明”字辈分直觉到这是一个“靠谱”的信息。当即让文东柏主任把那个采访笔录复印一份给我。

这份采访笔录全文如下:

红军当年长征在排埠江打仗,乔明珍的部队到宾家桥。乔明珍被任命为收营师师长,在新圩洪水菁将两担光洋窖下,将两名窖光洋的毙了,后到塘尾巴。文永遂到田间做事,将红军留家中做客。动员文永遂、文国权两兄弟当红军,家里有瞎眼的老母,没法走开,未当成。乔明珍留在塘尾巴做事、开荒,做了两三年,常给文永遂讲革命的道理。

当时发生干旱,荞麦糊糊都吃不上了。乔明珍想弄出窖下的银元救荒,后来见跟去的人多,未挖出,推说记不清位置。当地农民认为乔明珍不够意思,开始冷落他。后来乔明珍便回山东去了。走时,文永遂之妻范发嫂打发了两斤炒米。

乔明珍回到山东后,写了回信,解释了光洋不能挖的道理,说共产党将来会解放全中国,光洋要用于革命事业,私人占用了,就把你们给害了。

1960年,文永遂写信到山东寻找乔明珍,找到了乔的家属,乔已在家乡剿匪战斗中牺牲,其母还寄来了粮票。

1975年冬,尹任宁(乔之外甥)到塘尾巴找到文永遂。文将其舅乔明珍在塘尾巴的经过讲给他听,走时文永遂送了三个“三七”给乔明珍的母亲补养身体。

1985年之前,文永遂大儿媳翟寿菊之表兄范修元(平田村大背头屯)到山东肥城乔明珍的老家,找到乔明珍的家人,留他在山东工作,由于生活不习惯就回来了。

乔明珍懂俄文、日文。

乔明珍在洪水菁负伤后,上级指定他为收容队师长,在玉溪留下来,在塘尾巴村东北面开荒种地,陆陆续续把荒坡开挖出来,变成了两亩多的山地,他在地里种红薯和玉米,种了两三年。后来,塘尾巴人将这块地叫做乔明地,因为乔明珍姓乔,乔明地与“荞麦地”也有些谐音,听起来很自然。塘尾巴有文、赵两姓人家30多户,塘尾巴文家属文市镇管辖,20多户,塘尾巴赵家属水车乡管辖,有10多户。

以上采访由王晓亚记录,采访人还有陆仕臣、唐源志,采访时间是2016年4月27日,被采访人是文永遂的儿子文阿星(时年66岁),参加座谈的还有文春玲、文汉贤、文玉芳等,采访地点在灌阳县文市镇玉溪村塘尾巴。

“塘尾巴”又写作塘尾坝,在有的地图上标记为“塘尾巴屯”,本考察报告统一写为“塘尾巴”。“塘尾巴”在行政区划上原属清塘村,1993年后属玉溪村。

我在仔细阅读了灌阳县史料收集组的这份采访笔录后,在互联网上又查到2017年《今日灌阳》栏目的一篇相关报道:

10月16日,县委宣传部全体党员干部集中在会议室开展“喜迎十九大•做合格党员”主题党日活动……主任科员、党支部书记陆仕臣讲述了一个《乔明地》的红色故事。故事讲述了红军长征过灌阳时候,文市镇玉溪村塘尾巴文家村民文永燧一家人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一位名叫乔明珍的红三十四师失散红军。乔明珍在养伤期间,给村民讲述革命道理,动员文永燧(遂)兄弟参加红军。为了减轻文永燧(遂)一家生活负担,乔明珍还开荒种地,自食其力。后来,乔明珍回到山东老家继续参加革命,并继续保持和文永燧(遂)一家人的联系。这一军民鱼水深情的故事让大家深刻受到了红色教育。

在中央红军众多指战员中,鲜见有山东籍人,这个山东“乔明珍”是怎样到江西参加红军的呢?这显然是个很大的疑问。

根据以上线索,2019年3月下旬我与相关红军后代及长征史专家学者联系,并通过电话向山东泰安、肥城有关方面询问情况,但都未得到进一步的线索。3月31日,在多方努力仍无“乔明珍”的线索后,我将灌阳县史料收集组的采访笔录整理后,写了个“寻人启事”,首发在由我主持的“长征文化研究中心”微信群、“中华智库园”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上,“中华魂”等微信公众号和媒体很快作了转载。我在灌阳县史料收集组的采访笔录前,附按语加以说明:

本月中旬,由中央、广西区委、桂林市委、桂北各县共四级有关部门,组成了国家级党史、军史专家考察组20余人,对湘江战役进行了较为全面的实地考察和史料梳理。在为期一周的时间里,加上各县、镇乡、村组各地专家学者和知情人,参加这一工作的人员有100多人,对一些疑难问题和模糊不清的史实进行了深入的调研和澄清,收获甚大。以下口述资料,即是在这次考察活动中所搜集的资料之一。当时,我感到此史料线索很重要,特别向灌阳县党史办老主任文东柏同志索要了这份口述于2016年的资料复印件。回京后,进行了初步的研究,特别整理公布于本群中,希望大家对此提供相关资料和表述自己的看法。这份资料为采访笔记记录,其中有个别错别字及地名不清之处,但能看清其主要脉络和含义。为如实反映本意,照录于此。湘江战役是红军长征史上的重大研究课题,本资料中的“收容队”“收营师”“收营师师长”“窖藏银元”都是重要信息。敬请知情者提供更多关于“乔明珍”的信息。

感谢当今社会科技时代的信息快捷畅通。以上信息的公布,很快收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反馈,但在近时仍未得到“乔明珍”的准确下落。

4月4日,我专程到肥城市,与市委统战部、陆房红色教育基地、党史办等单位负责人共同考察研究,从现有烈士名录、肥城名人资料库中都没有找到“乔明珍”其人。初步分析判断,可能在人名、地名上存在误差,必须先找到“乔明珍”居住地的准确地名,才能了解“乔明珍”的别名、下落和家人。因为当时还不知道“乔明珍”究竟是哪个村庄的,整个肥城太大了,上哪儿去找这个人呀?

综合所掌握的资料分析判断,“乔明珍”如果成为革命烈士,或者是参加革命比较早的一位红军干部,在地方志的各种历史档案中应有记录,应有蛛丝马迹可寻。从“乔明珍”的资历和身份看,他不会是个“安分”的人,不可能回乡后就销声匿迹。广西传言“乔明珍”在“剿匪”斗争中已经牺牲,但在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的革命烈士名录上,都没有找到“乔明珍”的名字,在泰安市、肥城市的革命烈士陵园中也没有找到“乔明珍”的墓。如果有这位红军干部,怎么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呢?难道一点历史痕迹也没有留下。为此,我们还曾分析预测了另外一种查证结果,肥城若确实有“乔明珍”其人,他回乡后或许意志消沉、默默无闻早逝,或许在战争中成为了反面人物。

在肥城实地考察的第一个回合,就这样感到似乎是断头了,又找不到线索了。我回北京后,再次电话联系灌阳文东柏主任,让他到玉溪村找文阿星,看能否提供更详细的资料,文主任很快通过手机微信传来了40~50多年前乔氏兄弟与文永遂的几封通信照片。重要的是从一个信封的落款上得知“乔明珍”的家居所在地,这是“乔明珍”的二弟乔明祥寄给“广西灌阳文市公社清塘大队十六生产队塘尾巴文永遂”的,落款是:“鲁肥城县城关公社乔庄大队明祥缄”。

4月8日,我用手机微信转发给肥城王宜峰:

以上是今日广西发来的5张信件照片。一是可知乔明珍是肥城城关乔庄人;二是推断乔明路(天津市湖北路65号)、乔明祥(肥城城关乔庄)、乔明友(北京国家广播事业局)是乔明珍之弟,这3人分别在北京、天津、肥城生活工作,应是在代母与兄复信;三是从信中可推知乔明珍的母亲1890年生;四是由此推断乔明珍约在1908~1921年出生。乔家兄弟现知已有4人,是个大家庭,从乔庄乔明祥的线索入手查询,应该是比较好找了。然后再及其他线索,会让乔明珍这个人物丰满起来。

4月15日,互联网上也有了进一步的呼应,有网友信件给我:

您提到的红军乔明珍,是我的大伯。他是山东省肥城市乔庄村人,他的名字应该是乔明增,可能是口音的问题,广西的乡亲把他叫成了乔明珍。我大伯兄弟七人,在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先后都参加了八路军和解放军,并加入中国共产党。我有个表哥叫尹燕林,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的确去过广西了解大伯的那段历史。

综合以上信息,我立即用手机微信给肥城王宜峰:

以上是我刚收到的匿名信件,提供了一些新信息。再作深入调研。此网友自称是乔明增的侄儿,应很熟悉家族情况。我再细查,5月8日我到肥城,9日下午可作现地采访。

4月15日的网友信件,后得知发信件的是乔明增的四弟乔明文的儿子乔宏伟。

寻找红军“乔明珍”(乔明增)的考察工作到此,其人总算有了下落。既然知道“乔明珍”的真实名字是乔明增,肥城乔庄村人,这样清晰的信息,就好进一步考察了,我们决定立即展开进一步的深入采访。

4月17日,王宜峰带肥城老城党史办、电视台一行人在泰安采访了乔明增的四弟乔明文(时年93岁)等。

5月8日,我与广西电视台蒋延、伍禄香、陈建平等一行在泰安市采访乔明文、乔宏伟(时年54岁,乔明文之子)、尹燕林(时年66岁,乔明增的外甥)等。

5月9日,与蒋延、伍禄香、陈建平等等一行到肥城市原乔庄村头的革命烈士陵园瞻仰、拍摄乔明增的墓地。

5月16日,与蒋延、伍禄香、文东柏、王志红等一行,到灌阳文市玉溪村塘尾巴考察“乔明地”和乔明增原住居所,采访文阿星(文永遂之子,时年69岁)等。

5月17日,与文东柏、文丢云、王志红等一行,到灌阳洪水箐(乔明增埋藏银元地)采访。

5月29日、30日、31日,与袁高明、文东柏、文丢云、吕辉等到红军长征过灌阳主要征战地采访。

6月1日, 与袁高明、文东柏、文丢云、吕辉等在灌阳文市玉溪村塘尾巴考察“乔明地”和乔明增原住居所,再次采访文阿星等人。

6月12日,与蒋延等一行在北京采访乔明增的七弟乔明友(时年84岁)、乔洪文(乔明友之子,时年58岁)等。

期间,我们对山东泰安、肥城、广西灌阳、北京等地有关乔明增的史料进行了多方位的搜集、甄别和整理,梳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对乔明增的生平和人物轮廓有了一个初步的概况了解。再经过多方的倾力协作、取证和考证,始形成本考察报告。

(一)中学毕业,在家乡参加路过的北伐军

乔明增,1913年12月10日(民国二年农历十一月十三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县城关镇乔庄一个农民家庭,全国解放后划定家庭成分是贫农。父亲乔学仁,生于1893年8月2日(光绪十九年农历六月二十一日);母亲陈桂英,生于1893年8月15日(光绪十九年农历七月初四),肥城县项庄(项家峪)人,18岁时嫁入乔家。乔明增兄弟姊妹共9人,乔明增是大哥,下有6个弟弟,2个妹妹。父亲乔学仁用毛笔在一块红布上亲手书写了《全家八字》,详细记录了这个大家庭11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这是了解乔明增家庭成员的重要“家谱”,至今完好保存在乔明文家中。

寻找湘江战役流散红军乔明增的考察报告(一)

乔明增的父亲乔学仁书写的“家谱”《全家八字》

乔明增的父亲乔学仁读过私塾,在当地是一个有文化、有“声望”的名人。抗战初期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在家乡一带从事革命活动。1946年,中共肥城县委、人民政府授予乔家“革命家庭”光荣称号,这4个大字书写在一块布上做成牌匾,曾长期悬挂着乔学仁家的堂屋正中,现仍保存在乔明祥家中。

乔学仁的进步思想深刻影响着这个大家庭。乔家七兄弟都在青少年时参军入党,全家都成为革命者。乔明增的父母都非常重视学习文化知识,并对子女的成长有着较为周到的计划,如安排老大乔明增读书学习,走教书先生或仕途之路;安排老二乔明祥学木工手艺,这是农村居家必需的工匠,也因此唯留他一人在乔庄终老,其余兄弟都“远走高飞”;安排老三乔明禄(路)学医,医生在农村是深受人尊敬的职业,一大家子人有个头痛脑热也就方便了就医。肥城在行政区划上属泰安市管辖,中共泰安市委编辑的多部党史书籍中都有对乔学仁这个家庭的记载,称为“一门八英”。当地史书记载:“一区贫苦农民乔学仁,先后把自己的七个儿子和一个儿媳妇亲自送往部队。”讲的就是乔家父子的故事,“一个儿媳妇”是四儿媳妇王芝兰(肥城付村人,乔明文之妻)。

寻找湘江战役流散红军乔明增的考察报告(一)

前排右起三、四为乔明增的父母,右一为二弟乔明祥

乔明增的祖居地肥城,历史悠久,文化深厚。西周时肥族人散居于此,古称肥子国,肥城因此得名。西汉初设置肥城县,至今已有2200多年的历史。在地理上位于五岳之首泰山西麓和今津浦铁路西侧的交通要道上,自古就是兵家征战之地。这一地区,在近代较早接受革命思想的影响。1927年7月,建立了肥城县现境内第一个中共支部——中共东向支部,相继在这里组建中共泰安县委。1928年上半年,中共党员尹鹏武和农民徐茂贵等人发动了肥城石横农民组织起县境内第一个农民协会,第1、第4、第5、第8、第9区农民协会相继组成。下半年,肥城县农民协会在石横吕祖庙宣布成立。

历史风云汇聚的1928年,对乔明增的人生来说更是一个重要节点。

这一年,山东大地兵荒马乱,发生了许多重大历史事件,乔明增也被历史大潮裹挟其中。

1928年2月,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通过《集中革命势力限期完成北伐案》。蒋介石把北伐各军编为4个集团军,自兼第1集团军总司令,以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分任第2、第3、第4集团军总司令,4路会攻京津。全军总司令蒋介石,参谋总长何应钦。4月下旬,蒋介石部国民革命军第1集团军4个军团和冯玉祥部第2集团军第1方面军由鲁南沿津浦线追击张宗昌、孙传芳军,跟踪追击进入泰安境内。5月1日,蒋介石来泰安火车站督战。5月2日,张军徐海春旅投降,蒋军第1师入城。

泰安战役历时22天,泰安人习称为“第二次南北军打仗”。此役包括泰山东南麓扫荡战、界首争夺战、泰安城包围战等战斗,泰安成为北伐战争中的主要战场之一,乔明增的家乡肥城即在战场腹地。4月27日,贺耀祖军团及缪培南第4军先后进占粥店、卧牛石、天平店、池子崖、薛家峪至肥城边境各地,与孙传芳军激战于刀山、孤山、孙家庄、鱼池、黑山、甲子峪、蒋家庄、穆英台等地。4月28日,缪培南部猛攻凤凰台,与张宗昌展开拉锯战。4月29日拂晓,缪部攻占界首,张军全线崩溃。“4月27日至30日,北伐军第1集团军第3军团贺耀祖部和方振武部的第4军、第41军,与军阀孙传芳部、张宗昌部在肥城境内的刀山、孤山、黑山等处激战。此役,击毙张宗昌部第8军军长荣云升并师旅长3人,毙伤近千人,缴获枪1万余支。30日,北伐军占领肥城县城。”

北伐军挺进济南。就在北伐军攻克济南时,日本政府决定出兵山东,5月3日公然武装进攻济南,对济南居民和进驻济南的北伐军进行大肆屠杀,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济南惨案”。蒋介石妥协退让,命令部队撤离济南,绕道北进。5月9日,蒋介石在泰安调整部署,令刘峙率第1、第9、第33军,编成5个支队,控制泰安、肥城、莱芜一带,巩固后方。下达第17号令:“第33军以两团位于肥城。”

5月19日,北伐军以第1、第2集团军担任津浦线,第3集团军担任京绥线、第4集团军担任京汉线,兵分三路,进逼京津。6月8日,北伐军进入北京。6月15日,南京政府宣布“统一告成”,“二次北伐”也随之宣告完成。北伐军主力开始南返。

寻找湘江战役流散红军乔明增的考察报告(一)

1928年的北伐军

此时正值麦收之际,更因军情战事,当地学校普遍提前半个多月放假。6月初,时年15岁的乔明增高中毕业(中学校名待考)。当时山东中学教育为四年制,初、高中各二年(1929年山东全省中学奉命改为六年制,初、高中各三年)。家中准备让乔明增就近报考泰安师范学堂,让他抓紧时间复习功课。

6月底,正是麦收后夏种的农忙时节,全家人都在忙于麦收之后的翻地、条沟、灌水、播种玉米。分配乔明增的农活最为轻松,让他在看书复习功课的同时“看沟子”,这是鲁西地区的农活术语,即把水从田地的一端导入垄沟后,在水将流到终端时,站立在终端的人向始端的人发出闸水改排向下一垄沟的指令。乔明增一边看书,一边负责看水头快到垄沟终端时即发令。其他人有爷爷、父亲及几个大伯、叔叔等近10人,担负着用铁桶从河沟中提水上来的重体力活。然而,乔明增看书过于投入了,水漫过了垄沟,“哗哗哗”流进了河沟,很长时间里,乔明增却浑然不知。站在垄沟那头的爷爷连喊多声,却听不见乔明增应答,急匆匆提着铁锨过来了,只见乔明增看书已经入迷,水正在哗啦啦继续流向河沟,众多人辛苦提上来的水就这样白流走了。正在气头上的爷爷举起铁锨猛拍在了乔明增的背上,这一下打得不轻,乔明增急忙踉踉跄跄躲过又打过来的铁锨,朝远处奔去。

此时,正是北伐军打下京津后南返再次路过肥城。乔明增就这样进入了北伐军,成为国民革命军的一员。时间在1928年6月底,这即是乔明增从军入伍的起始点。

乔明文回忆说:“我母亲说那时候我有个爷爷,我爷爷在田里浇地,他(乔明增)看水沟子,那时候怎么着没看好,发生矛盾了,我爷爷可能批评他了。跑了以后呢,据说是跑到县城,城里那时候就有很多军队,他们分析可能是北伐军。到肥城部队去找,找不着了。”

乔明增的母亲在后来也常对儿孙们说:“老大(乔明增)第一次当兵,是在南军北军打仗时走的。”

从乔明增后来的从军经历看,他参加的是冯玉祥的北伐军第2集团军,因为他后来给家人说过分别在济宁驻防、任旅参谋长时驻防福建汀州、在江西宁都参加红军、在福建漳州作战负伤的经历。这支部队应是冯玉祥部国民革命军第2方面军第5路军,后改编为第26路军,宁都起义后改编为红五军团。

乔明增所在的冯玉祥部队具有反蒋传统,大革命时期中共派刘伯坚、陈延年(陈独秀之子)、刘志丹、宣侠父、邓小平、魏野贤等数十人到该部从事政治工作,刘伯坚曾任该军总政治部部长。宁汉分裂后,少数中共党员潜伏下来,接受河南省委军委领导,为后来的起义埋下了伏笔。1926年夏,冯玉祥曾在苏联考察长达3个多月,冯玉祥的司令部中曾有多达20多人的苏联军事顾问,为照顾平衡,司令部中还有日本军事顾问5~6人。这可能就是现今回忆乔明增的生平中,多人认定他“懂俄文、日文”的因由,乔明增在处理军务中常与这些外国人打交道,必须熟悉俄文和日文。由此可分析推断,乔明增参加国民革命军后可能在某级司令部担任参谋工作。他的高中学历,在当时的军队中是大知识分子,当受重用。这也与多人口述史中提及乔明增在国民革命军中曾任“旅参谋长”的职务相符合。寻找湘江战役流散红军乔明增的考察报告(一)

(未完待续)


标签:寻找湘江战役流散红军乔明增的考察报告 
相关评论

免责声明

    本网站转载的所有的文章、图片、音频、视频文件等资料,均出于为公众传播有益资讯信息之目的,其版权归版权所有人所有。所采用的非本站原创文章及图片等内容无法逐一和版权者联系,若所选内容作者及编辑认为其作品不宜上本网供大家浏览,请及时用电子邮件通知我们,以便即时删除,避免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邮箱:zhzky102@163.com

 

版权所有 智库园(北京)国际文化有限公司  技术支持:中国企业集成网  京公网安备:110108006569

京ICP备案号:10020766